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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鞍山市

                      2020-01-13 14:50

                        马拴赶忙往出走,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几乎跌倒。不一会,刘立本黯淡的病容脸上挂着一丝笑意走过来了。马拴赶忙对他说:“爸爸,我已经同意和马拴结婚。我要很快办事!就在这三五天!”刘立本一下子不知所措了,说:“这……时间这么紧,要不要两家简单地准备迎送一下?”

                        他俩很快恢复了中学时期的那种交往。不过,加林小心翼翼,讨论只限于知识和学问的范围。当然,他有时也闪现出这样的念头:我要是能和亚萍结合,那我们一辈子的生活会是非常愉快的;我们相互之间的理解能力都很强,共同语言又多……这种念头很快就被另一处感情压下去了——巧珍那亲切可爱的脸庞立刻出现在他的眼前。而且每当这样的时候,他对巧珍的爱似乎更加强烈了。他到县里后一直很忙,还没见巧珍的面。听说她到县里找了他几回,他都下乡去了。他想过一段抽出时间,要回一次家。这一天午饭后,加林去县文化馆翻杂志,偶然在这里又碰上了亚萍——她是来借书的。他们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马上东挟西扯地又谈起了国际问题。这方面加林比较特长,从波兰“团结”工会说到霍梅尼和已在法国政治避难的伊朗前总统巴尼萨德尔;然后又谈到里根决定美国本土生产和储存中子弹在欧洲和苏联引起的反响。最后,还详细地给亚萍讲了一条并不为一般公众所关注的国际消息:关于美国机场塔台工作人员罢工的情况;以及美国政府对这次罢工的强硬态度和欧洲、欧洲以处一些国家机场塔台工作人员支持美国同行的行动……亚萍听得津津有味,秀丽的脸庞对着加林的脸,热烈的目光一直爱慕和敬佩地盯着他。加林说完这些后,亚萍也不甘示弱,给他谈起了国际能源问题。她先告诉加林,世界主要能源已从煤转变到石油。但70年代以来,能源消费迅速增多,一些主要产油地区的石油资源已快消耗殆尽;新的能源危机必要要在世界出现。另外,据联合国新闻处发表的一份文件说,1950年,世界陆地面积有四分之一覆盖着森森,但到今天一半的森林已经在斧头、推土机、链锯和火灾之下消失了。仅在非洲,每年大红有500万英亩森林被当作燃料烧掉。联合国粮农组织的调查表明,全世界的一亿多人口深受燃料严重短缺之苦……

                        “你让我去和加林断吗?”黄亚萍抬起头,两片嘴唇颤动着。“是的。听说他现在在省里开会,快回来了,你找他……”“不,爸爸!别说了!我怎能去找他断绝关系呢?我爱他!我们才刚刚恋爱!他现在遭受的打击已经够重了,我怎能再给他打击呢?我……”萍萍,这种事再不能任性了!这种事也不允许人任性了!如果不能在一块生活,迟早总要断的,早断一天更好!痛苦就会少一点……”“永远不会少!我永远会痛苦的……”他父亲站起来,低着头在地上慢慢踱着步,接连叹了两口气,说:“一生经历历了无数苦恼事,哪一件苦恼事也没有这件事叫人这么苦恼……苦恼啊!”他摇摇头,“本来,你和克南好好的,可是……噢,前天我刚收到老战友的信,说南京那里已经给克南联系工作单位了……”黄亚萍一下站起来,大声喊:“现在你别提克南!别提他的名字……”她走过去,坐在父亲的圈椅里,拉过一张白纸来。你要干什么?”父亲站住问她。“我要给加林写信,告诉这一切!”父亲赶忙走到她身边说:“你现在千万不要给他写信!这么严重的事,让他知道了,在外面出了事怎办?他不是快回来了吗?”黄亚萍想了一下,把纸推到一边。父亲的这个意见她听从了,说:“按原来省上通知的时间,再一个星期就回来了。”

                        实际上等于把他堵在了路上。“加林,你是不是卖馍去了?”她脸红扑扑的,不知为什么,看来精神有点紧张,身体像发抖似地微微颤动着,两条腿似乎都有点站不稳。“嗯……”高加林应承了一声,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话寻话地说:“你也赶集去了?”“嗯……”巧珍用手帕揩着脸上沁出的汗珠,眼睛斜看着她的自行车,但精神却在注意他,说:“我来赶集,一点事也没……加林,”她突然转过脸看着他说,“我知道你一个馍也没卖掉!我知道哩!你怕丢人!你干脆把馍给我,你在这里把我的车子看住,让我给你卖去!”巧珍说着,两只手很快过来拿他的篮子。高加林闷头闷脑地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巧珍已经从他胳膊上把篮子夺走了。她什么话也没说,提着篮子就返身向街道上走去了。高加林望着她远去的苗条的背影,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两只手在桥栏杆摸来摸去,怎么也弄不清楚为什么突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对于巧珍来说,她今天的行动是蓄谋已久的。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多少年埋藏在她心中的感情,已经忍无可忍——

                        高加林说完,绕开丧气的马拴,回家去了。关于高加林和刘巧珍的谣言立刻在全村传播开来。

                        加林看她这样,也就和她又和好了。黄亚萍就像烈性酒一样,使他头疼,又能使他陶醉。不过,她对他的所有这些疯狂,也都是出于爱他——这点他最能强烈体验到的。在物质方面,她对他更是非常豁达的。她的工资几乎全花在了他身上:给他买了春夏秋冬各式各样的时兴服装,还托人在北京买了一双三接头皮鞋(他还没敢穿)。平时,罐头、糕点、高级牛奶糖、咖啡、可可粉、麦乳精,不断头地给他送来——这些东西连县委书记恐怕也不常吃,她还把自己进口带日历全自动手表给了他;她自己却带他的上海牌表。这些方面,亚萍是完全可以做出牺牲的……很快,他们就又进入了那种罗曼蒂克式的热恋之中。正在高加林和黄亚萍这样“浪漫”的时候,他父亲和德顺老汉有一天突然来到他的住处。

                        “我的憨娃娃呀,你总有一天要跌跤的……”

                        马拴赶忙对他说:“爸爸,我已经同意和马拴结婚。我要很快办事!就在这三五天!”刘立本一下子不知所措了,说:“这……时间这么紧,要不要两家简单地准备迎送一下?”“爸爸,你告诉马拴,事情完全按咱的乡俗来。咱家里你们也准备一下。你和我妈当年结婚怎样过事,我结婚也就怎样过事!”“我们那时是旧式的……”

                        此刻他的心情感到烦躁和压抑。全村正在用各种各样的风言风议论他和巧珍的“不正经”,还听说刘立本已经把巧珍打了一顿,事情看来闹得更大了。眼前他又看见水井脏成这样也没人管(大家年年月月就喝这样的水,拿这样的水做饭),心里更不舒畅了。所有这一切,使他感到沉重和痛苦:现代文明的风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吹到这落后闭塞的地方?他的心躁动为安,又觉得他很难在农村呆下去了。可是,别的出路又的哪里呢?他抬起头,向沟口望出去,大山很快就堵住了视线。天地总是这么的狭窄!他闭住眼,又由不得想起了无边无垠的平原,繁华热闹的大城市,气势磅礴的火车头,箭一样升入天空的飞机……他常用这种幻想来满足自己的精神需要。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仍然在现实中。他看了看水井,脏东西仍然没有沉淀下去。他叹了一口气,想:要地撒一点漂白粉也许会好点。可是哪来得这东西呢?漂白粉只有县城才能搞到。他的腿蹲得有点麻了,就站起来。他忍不住朝巧珍土佥畔上望了望。他什么人也没看见。巧珍大概出山去了;或者被她父亲打得躺在炕上不能动了吧?要么,就是她害怕了,不敢再站在他们家土佥畔上那棵老槐树下望他了——他每次担水,她差不多都在那里望他。他们常无言地默默一笑,或者相互做个鬼脸。突然,高加林眼睛一亮:他看见巧珍竟然又从那棵老槐树背后转出来了!她两条胳膊静静地垂着,又高兴又害臊地望着他,似乎还在笑!这家伙!

                        黄亚萍听完后,先顾不上急,出口就骂:“你妈是个卑鄙的人!”她然后眼里闪着泪光,对克南说:“克南,你是个好人……”高加林走后门参加工作的问题,被地纪委和县纪委迅速查清落实了。与此同时,高加林的叔父也知道了这件事,两次给县委书记打电话,让组织坚决把高加林退回去。眼下,这样的问题一直就是公众最关心的。这事很快在县城传开;街头巷尾,人们纷纷在议论。

                        这一天晚上,还是在那棵老椿树下,当她看见加林还是那么愁眉苦脸时,就主动对他说:“加林哥,你干脆想办法去工作去!我知道你的心思!看把你愁成啥了!我很想叫你出去!”加林两只手抓住她的肩头,长久地看着她脸。亲爱的人!她在什么时候都了解他的心思,也理解他的心思。他看了她老半天,才开玩笑说:“你叫我出去,不怕我不要你了吗?”“不怕。只要你活得畅快,我……”她一下子哭了,紧紧抱住他,像菟丝子缠在草上一般。说:“你什么时候也甭我丢下……”加林下巴搁在她头上,笑着说:“你啊!看你这样子,好像我已经有工作了!”巧珍也抬起头笑了。她抹去脸上的泪水,说:“加林哥,真的,只要有门道,我支持你出去工作!你一身才能,窝在咱高家村施展不开。再说,你从小没劳动惯,受不了这苦。将来你要是出去了,我就在家里给咱种留地、抚养娃娃;你有空了就回来看我;我农闲了,就和娃娃一搭里来和你住在一起……”加林苦恼地摇摇头:“咱们别再瞎盘算了,现在要出去找工作根本不行。咱还是在咱的农村好好打主意……你看你胳膊凉得像冰一样,小心感冒了!夜已经深了,咱们回!”

                        他回到办公室刚把东西放下,老景就过来了,他先问了他这次出去的一些情况,然后突然沉默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很不自然。高加林很奇怪,他看出了老景好像要和他谈什么,又感到难开口。老景坐在他的椅子上,又沉默了一会,才终于把有关他“走后门”参加工作被揭发、县委已经决定让他回农村的前前后后,全部给他说了。并告诉他,是克南母亲给地纪委写信揭发的;还听说克南和他母亲吵了一架,反对她这样做……

                        “德顺爷,灵转后来干啥去了?”巧珍贴着加林的胸脯,问前面车子上黯然伤神的老汉。德顺老汉叹了一口气:“后来,听说她让天津一个买卖人娶走了。她不依,她老子硬让人家引走了……天津啊,那是到了天尽头了!从此,我就再也没见我那心上的人儿!我一辈子也就再不娶媳妇了。唉,娶个不称心和老婆,就像喝凉水一样,寡淡无味……”巧珍说:“说不定灵转现在还活着?”“我死不了,她就活着!她一辈子都揣在我心里……”

                        “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已经又成了农民,我们无法在一块生活。再说,你很快要到南京去工作了。”“我不工作了!也不到南京去了!我退职!我跟你去当农民!我不能没有你……”亚萍一下子双手蒙住脸,痛哭流涕了。可怜的姑娘!她现在这些话倒不全是感情用事。她也是一个有个性的人,事到如今,完全可以做出崇高的牺牲。而她现在在内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更爱高加林!高加林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烟,说:“亚萍,怎能这样呢?我根本不值得你做这样的牺牲。就是你真的跟我去当农民,难道我一辈子的灵魂就能安宁吗?你一直娇生惯养,农村的苦你吃不了……亚萍,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是真诚的。为了这,我很感激你。我自己一直也是非常喜欢你的。但我现在才深切感到,从感情上来说,我实际上更爱巧珍,尽管她连一个字也不识。我想我现在不应该对你隐瞒这一点……”亚萍突然惊讶而绝望地望着他的脸,一下子震惊得发呆了。她麻木地呆立了好长时间,然后用袖口揩去脸上的泪水,向前走了两步,站在高加林面前,缓缓说:“如果是这样,那么……我祝你们……幸福……”她向他伸出手来,两行泪水静静地在脸上流着。加林握住她的手,说:“巧珍已经和别人结婚了……现在让我来真诚地祝你和克南幸福吧!”他说完,就把他的手从她的手里抽出来,转过身就往门外走。亚萍后边一把扯住他,伤心地说:“你……再吻我一下……”高加林回过头,在她的泪水脸上吻了吻,然后嘴里含着一股苦涩的味道,匆匆跨出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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